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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TSN社交网络] Never Marry for Money(aka闪婚文)Mark/Eduardo 7/8

第七部分
Never Marry for Money (You Can Borrow it Cheaper), 7/8

用餐期间Mark祭出了自己的最佳举止,基本上成功的没有说出任何会在无意中冒犯人的话语。尽管Mark尽最大力表现出礼貌,Sandra还是坚决地保持着冷冰冰的态度。饭后,他说了个站不住脚的理由,关于要继续捣鼓什么程序的,然后逃离了餐厅。Sandra胜利的笑笑,转头看向Eduardo。

“你来帮我收拾碟子,”她说,把她的餐盘递过去。

“妈妈,”Eduardo叹气,从她手上接过餐盘来。“对Mark宽容点儿。”

“*心肝*,他毁了你的生活,”Sandra不耐烦的啧啧说道。“我才不会忘记这码事。这比心碎更严重。简直是——”她顿了顿,沉思起来。“那么多年来,你忍受了这么多,这么多的——*萨乌达德*[注]。”这个词语沉重肃穆的落在他们中间,Eduardo畏缩了一下,他从未觉得自己那么可悲,但他母亲似乎有相反的看法。

[注]萨乌达德,原文为saudade,是葡语中描述一个人的怀旧的情绪并且表达对已经失去并喜爱的的某事或某人的渴望的词语。它经常带有一种宿命论者的口吻和被压抑了的感情,事实则可能是渴望的事物可能永远不会真正归来。

“他没有毁了我的生活,”Eduardo反驳道,尽管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对她说的其他话语进行争论。

“我不知道你要怎么称呼那件事,”Sandra满不在乎的说,“但你不开心。”她精明的看着他。“但你现在看起来更开心了。”

Eduardo垂眼承认道,“我确实是。”

“呃,你当然开心了,你和他结婚了。你一直爱着他,这次他也用爱回报你了,”Sandra实事求是的说。

“我没有一直爱着他,”Eduardo抗议道,决定忽视对现在的陈述。

“撒谎,”Sandra坚定地说,甩了一下洗碗布加强语气。“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真不懂为什么你在你俩一起读书的时候会那么傻。只有一个坠入爱河的傻瓜才会那么信任人。”

“他当时是我最好的朋友,”Eduardo试着抗议道。“仅此而已。”

Sandra怀疑的瞅着他。“当然了。去把你丈夫从电脑跟前拽过来,他不应该和电脑独处这么久。”

“我可不知道你有这么霸道的一面,”Eduardo说,这话完全不是真的。他起身一边喊着Mark的名字,一边去找他。最终他在原来的起居室里找到了正在电脑面前弓着背大力敲击着键盘的Mark。

“各种各样的花,这些对于女士来说应该算是好礼物。”Mark一见到Eduardo就说。“你知道你母亲喜欢哪种花吗?”

“她喜欢天竺牡丹,可是Mark——”Eduardo温和的伸手合起Mark的电脑显示屏。“你不需要给她买任何东西。”

“我想她喜欢我,”Mark可怜兮兮的说。“我想——”他停下话,别开眼睛。“我觉得送花很合适。”

“如果你真的想买花送给她,我们可以明天去找找,”Eduardo告诉他。

“现在就去吧,”Mark说,关上电脑。“现在,Eduardo,”他重复道,因为Eduardo仍未起身。

“好吧,好吧,”Eduardo叹气说,站起身。“不需要这么急匆匆的。”

“我希望她喜欢我,”Mark重复道,然后他把Eduardo拉出门,朝车子走去。


他们找了好几家花店,最后终于找着一家卖天竺牡丹的店。这类花在宴会上并不常见,他们去的前两家店完全不知道要去哪儿找这花。Eduardo在第三家店的外面停好车,Mark走了进去。Eduardo过了会儿才进到店里找他,在见到Mark之前就先听到他恼火的声音。

“天竺牡丹,”Mark朝柜台后面有点疲惫的女士说道。“你有没有天竺牡丹花?”

“没,没有天竺牡丹,”那女士不耐烦地说,沉下脸。“我跟你说过了,我们不卖名贵的花。”

“基督啊,”Eduardo喃喃道,快步走到Mark身边。“我很抱歉,”他朝柜员说。“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卖名花的店吗?”

柜员瘪瘪嘴唇,然后说,“再过去三条街,有一个园艺店。但是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天竺牡丹。”

“我们去碰碰运气。谢谢你,”Eduardo说,然后把Mark推出商店。Mark暴躁地叹了口气,但没有反抗Eduardo握在他肩膀上的手。

园艺店内凉爽而昏暗,有潮湿的泥土的气味。Eduardo看着一排又一排的绿色植物,店里安宁的寂静让他觉得古怪地镇定。

Eduardo右边出现一个柔和的声音,问道,“需要帮忙吗?”

“我在找天竺牡丹,”Mark说,越过Eduardo朝一位穿着围裙的年长女性说道。

“啊,”她笑起来,露出了嘴角的皱纹。“这边走。”

“我去车里等着,”Eduardo跟Mark说,Mark心不在焉地点点头。Eduardo朝停在店外的租车走去。片刻之后,他打开收音机,让它盖住自己的思绪,然后向后靠近椅子里,等着Mark。

过了一阵子,Mark怀里抱着一大盆天竺牡丹,摇摇晃晃地走到车旁边。Eduardo跳下车子,说,“Mark,这太荒唐了。”

Mark越过花丛,怒视这他,说道,“你能开个门吗?”

Eduardo打开后座的门,好让Mark把花放下。“Mark,你真的——”

“我知道自己不是非得做这事儿,”Mark尖锐的说。“我想做。”

“行吧,”Eduardo说,举起双手。“你还想给我妈买其他荒唐的东西吗?”

“这不够吗?”Mark问道。Eduardo嗤笑一声,揉揉他的头发。

“我们直接回去吧,”他说。“赶在你把我家变成温室之前。”

回去的路上,Mark问道,“*萨乌达德*是什么意思?”

“你听到了?”Eduardo问,并没有太过惊讶。Mark耸耸肩,但没把视线从Eduardo身上移开,他的眼神敏锐而好奇。Eduardo叹了口气,思索着要如何把这个词解释得让人能明白。“这是,呃,一个葡语里的概念,算是吧。它是——像是怀旧之情,但表达的意思比怀旧更进一步。意思是你想念自己曾经一度真正心爱的事物。”

“她说的是对的吗?”Mark问道。“你是不是——你是不是想念我?”

“我当然想念过你,”Eduardo说,专注的看着路况。“你原来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对你非常——非常生气,以至于一开始我并没想你。但有时候,有时候我想你。”

很长的一段时间内Mark一言不发。Eduardo转过头,发现Mark正思绪重重地盯着窗外。“Mark?”

“嗯,”Mark说,转过脸来,面无表情的看着Eduardo。

Eduardo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张口结舌。他摇摇脑袋,然后把车子停在他父母房前的车道上。

“妈妈!”他们进屋之后,Eduardo喊道。“妈妈,我们有东西要送给你!”

Sandra片刻之后微笑着出现了。“你们给我买了礼物?”她问道。她发现了天竺牡丹,她的眼睛睁大了。“天竺牡丹!”

Mark伸出手,说,“Eduardo说过您喜欢这花。”

“我确实喜欢。”Sandra微微带着笑意,接过花盆。“谢谢你,Mark。这个举动真周到。我会把这盆花放到花园里。”她转身朝后门走去,小声地哼着歌。

“我觉得进展还不错,”片刻之后,Mark说道。

“反正迟早也会取得良好进展的,”Eduardo说。

Sandra在几分钟之后回来了,拍着手掌,想把泥土都弄掉。“Javi给那盆花找了个好地方摆着,”她微笑着说。“真是美丽的植物啊。”

Eduardo用胳膊肘捅捅Mark,Mark勉强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现在能友好一些了吗?”他用葡萄牙语问母亲。

“要我原谅他对你做过的事情,可不是送一盆植物就能解决的,”Sandra说,“但是我想,你真的爱他。”她侧侧脑袋,审视了Mark一会儿。Mark看起来对他俩的对话感到摸不着头脑。“至少让我今天戏弄一下他嘛。”

“好吧,”Eduardo说。他安抚地拍拍Mark的后背,转为用英语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吃晚饭?”

“等你父亲到家就吃,所以五点之前都没可能,”Sandra说,看看手表。“你应该带Mark参观一下房子。他以前从没来过。你一定要带他看看卧室在哪。”

她一边说一遍使了个眼色,时机拿捏得太准了,这让Eduardo完全失声了几秒钟。然后他心烦意乱的点点头,说,“行,行。Mark,我会,呃。带你参观一下房子。”

“你妈妈刚才——”他们一快步走出厨房,Mark就小小声地说道。

“我知道,”Eduardo打断道。“请别谈论这事,我想假装这事没有发生。”

Mark忍不住窃笑起来,直到Eduardo用胳膊肘捅他才停下来。“她一定没有*那么*不待见我。”

Eduardo忍不住笑起来。“好吧,我想我会带你去看看卧室的。”

他们朝楼上走去,在Eduardo儿时房间的门外停下。“很干净,”过了会儿,Mark才说。

“是的,”Eduardo赞成道,看着简朴的房间。“很性感,对吧?”

“最最性感啦,”Mark说。“我们参观完了吗?”

“嗯,我觉得参观完了,”Eduardo说,然后关上门。

*****



他们最后拿着各自的笔记本电脑干活儿,在起居室里安营扎寨。Sandra反感地啧啧了几声,但她除了咕哝几句葡语外,没有再说其他话。

五点十五分左右,Sandra把脑袋探进起居室。“Eduardo,你父亲刚刚打电话说他快到家了,”她说。“如果你能把电脑放到一边就最好了。”

Eduardo直觉地挺起身,把头发捋一捋。“我看起来还可以吗?”他焦虑地问Mark。

“你看起来就跟平时没两样,”Mark表情空白的说。

Eduardo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本电脑。他扯扯衬衫,紧张地拍拍裤子。“Mark,把电脑放一边。然后拉平你的衣服。”

“Wardo——”

“Mark,拜托了,”Eduardo说,有点惊惶。片刻之后,Mark关了电脑,然后把帽衫的拉链拉高了点。

“这样合适了吗?”他有一点不耐烦地问道。

“我猜勉强可以过关,”Eduardo把Mark打量一遍之后说。

“谢谢你的评定,”Mark说。

Eduardo模模糊糊的听到前门打开的声音,他的心慌了一下。他在裤子上擦擦满是冷汗的手掌。然后朝前厅走去。

Roberto Saverin过了一会儿就走了进来,穿着一套三件装灰西服,拎着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包。Eduardo立刻就觉得自己深色的裤子和休闲的直排扣衬衫非常上不了台面。他母亲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上前拥抱她的丈夫。

“下午好,Roberto,”她说,吻吻他的脸颊。

Roberto回吻她两边的脸颊,宠爱地捏捏她的手臂。他把视线转到Eduardo身上,露出一个微小僵硬的笑容。“Eduardo。”他伸出手掌。

Eduardo握了握,特别注意地用了点手劲。Roberto赞许地微笑。“你好,父亲,”Eduardo温和地说。

“看到你挺不错的真好,”Roberto说。“我发现你带了你的——丈夫。”他看向Mark,Mark的下巴对抗地抬了起来。

“父亲,这是Mark,”Eduardo说。

Mark侧侧头,这举动算是一个很草率的点头示意。“Saverin先生。”

Roberto盯着Mark看了一会,然后才伸出手。“见到你真好。”

Mark盯着眼前的手,然后才握了握,这可能是Eduardo见过的最为蹩脚的握手。“是的,”他说。

“我必须承认,我对你做出的网站感到印象深刻,”Roberto说。“你的创新太惊人了。”

Eduardo用力咬着腮帮子,同时,Mark说,“谢谢你,”语调僵硬冷淡。

Roberto点点头,说,“我去换衣服,然后我们可以进一步讨论。”他朝走廊走去,后背挺的非常直。

Roberto走出屋子时,Sandra松了口气,转身揉揉Eduardo的肩膀,然后她才回到厨房里。Eduardo叹着气,揉揉眼睛,他讨厌自己在父亲身边时会变得彻底不知所措。

他被Mark放在自己背上的手掌吓了一跳。他转身看向Mark,发现Mark只是用稳定的视线看着自己。

晚餐时,Sandra大部分时间都很好地转移了话题,但她后来不小心说了与Eduardo的小表亲有关的话,Roberto赞许地点点头。

“她在班里是数一数二的,”他骄傲的说。“她一直都是这么天赋异禀。我们认为她能做生意,但她对药理更感兴趣。”

Eduardo觉得自己的面颊因为困窘而发热。他握紧了拿着叉子的手,慢慢的呼着气,努力不要因此觉得难过。他知道他父亲并不是*想*让他难堪,但这评论还是让他觉得是针对自己的。

“Eduardo高中的时候一直很努力,”Sandra对Mark说。“你知道,当然了,他在哈佛是以优异成绩毕业的。”

“我知道,”Mark说。“我在毕业典礼上。”

Eduardo惊讶地开口。“我可不知道这事,”他说,看着Mark。

Mark耸起肩膀。“Chris叫Dustin和我去参加。我也没别的事情好做。”

“这桩婚事有没有给Eduardo额外的股份?”Roberto突然问道。“还是你们签了那些协议书?”

“婚前财产协议?”Eduardo问。

“对,其中一个,”Roberto说。“你们签了吗?”

“那些文件只在离婚的时候才派的上用场,亲爱的,”Sandra说,拍拍他的手臂。

“我想知道Eduardo有没有受到保护,”Roberto尖锐的说。“扯上钱的时候,他并不是一直都能做出最佳的选择。”

Eduardo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碟子里。“父亲——”

“Saverin先生,”Mark说,他的嗓音像是鞭子一样割破了空气。“不需要婚前财产协议书。如果离婚的话,我不会反抗。Eduardo不应当受到我的反抗。”

寂静突然降临。Sandra看起来很赞赏;Roberto的表情难以解读,但他看起来几乎是——满意的。

“这回答满足了你的好奇心吗,Saverin先生?”Mark问道。“这桩婚事与经济利益无关。如果因为某种原因,我要更多的钱,Eduardo不会是我第一个找的人。”

一分钟之后,Roberto说,“很好。我接受你的理由。”

Mark简短的点点头,把他的注意力转到食物上。桌子下面,Eduardo轻轻踢了Mark一脚。Mark别过头看看Eduardo,Eduardo用嘴型说着“谢谢你”。

Sandra把谈话转向比较不棘手的主题上,向Mark询问他的家人。Eduardo慢慢的放松下来,以至于能询问他父亲工作上的事情,这内容让他父亲有机会高谈阔论一番。Roberto没有再向Eduardo询问其他事情,真是让人汗颜的宽慰。

晚餐之后,Roberto告退,他上了楼,而Sandra则在清理着碟子,忽视Eduardo想帮忙的举动。Eduardo最终放弃帮忙,去找消失在房子里的Mark。毫不让人意外的,Eduardo在起居室找到了Mark,笔记本放在他的腿上。

Eduardo在Mark身边坐下,等着Mark意识到他的存在。Mark侧过脸看他,脸上表情很严肃。“你还好吗?”他问Eduardo。

“我很好,”Eduardo坚决的说。“不过,谢谢你。”

Mark困扰地点点头,把电脑放到一边。“他还是让你烦心,”Mark评估道。“他对你跟我结婚这事儿不太满意。”

“原来他大概指望我能传宗接代,”Eduardo说,试着表现的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跟你没关系。”

Mark若有所思地看着Eduardo的脸,然后靠上前,很坚决的吻上Eduardo,他的嘴唇温暖而坚定的贴在Eduardo的嘴上。Eduardo微微叹息一下,把Mark拉得更进,直到Mark几乎是整个人覆在他身上了。

“我不在乎你爸喜不喜欢我,”Mark退开身子时说道。“他不值得我花时间。”

“但我母亲值得?”Eduardo问道,努力放轻松说。

“她的想法对你很重要,”Mark非常严肃的说。

“什么——”Eduardo皱着眉,开口问道,但Mark用另一个吻止住了他的话,他的手指冰凉而稳定的贴在Eduardo的脖子上。Eduardo忘记了自己想问的问题,然后把Mark拉到自己身上。

*****



“你们晚上过得好吗?”第二天早上,Sandra用扰人的了然的语调问道。Eduardo觉得自己的脸因为害臊而发烫,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橘子汁。

“妈妈,别八卦,”他拘谨地说,盖上果汁的瓶盖,把瓶子放回冰箱里。

“我想知道他在床上有没有让你满意,*心肝*,”Sandra说。Eduardo呛到了,他开始咳嗽,眼睛变得水汪汪的。Sandra安抚地摸着他的后背。

“妈妈,我不会回答这问题的,”Eduardo一恢复过来,就粗哑的说。“我不能——别逼我跟你说*那方面的事*。”他们昨晚甚至没有做爱,他暴躁地想着,尽管他得承认,自己花了一些意志力才能把Mark从他身上拉开。

“好吧,那就不告诉我,”Sandra说,拍拍手掌。“你们今天要做啥?”

Eduardo啜了一口橘子汁,耸耸肩。“我们还没商量。”

“你们应该去沙滩,”Sandra说。“你的男孩跟幽灵似的,他太苍白了。他有外出过吗?”

“时不时吧,”Eduardo说,靠在沙发上。“妈妈,我想看看你。”

“你看过我啦,而且你今晚也会见到我,”她漫不经心地说。“出门去。我今天有事情要做,最好别让我看见你呆在电脑旁边。”

再一次的,Eduardo想劝阻她。“妈妈,我们没带去沙滩的东西。”

“*心肝*,”她嗤笑一声说,“你丈夫是个亿万富翁。你们不能花几块钱买个短裤吗?家里有去沙滩用的浴巾,你知道它们放在哪的。带上东西,赶紧去。”她朝他示意。“晒晒太阳,这对他是好事儿。”

“好吧,”Eduardo说,觉得自己能说服Mark去沙滩的可能性不怎么乐观。“但我们今晚会回来。”

“如果你们不会来,我会非常不开心。”她冷静的说。

Eduardo花了几分钟才能说服Mark把电脑带去沙滩是个坏主意,又花了五分钟才说服他,他们*应该*去沙滩。

“听着,”Eduardo最后绝望地说道,“你会带着手机。如果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Dustin会打给你,我们可以立马开车回来,让你来处理问题,行不行?”

“好吧,”Mark说,有点儿暴躁,然后他站起身。“我去找一本书来。”

*****



在开车去沙滩的路上,Mark基本都在用很平板的声音陈述着皮肤及身体过度暴露在紫外线下的后果。“肤色苍白曾经一度是健康的标志,”他烦躁的补充说,同时Eduardo在离海岸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停车位。“为什么现在橘黄色这么流行,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别试着去理解时尚,”Eduardo建议道,打开车门。“那会逼疯你的。”

Mark小声咕哝了什么话,然后也下了车,在胸前紧紧抓着一本书。Eduardo拎着粗呢包,他之前朝里面塞了浴巾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防晒霜,墨镜,换洗衣物——然后捉着Mark的手臂,领着他朝沙滩走去。

Eduardo摊开浴巾,然后脱下上衣。“我要去游一会儿,”他告诉Mark,Mark早就在浴巾上盘腿坐好。“你大概得搽一些防晒。”

“好,”Mark含混的说道,早就深深的被手上的书吸引住了。

Eduardo好笑的摇摇头,便朝水边走去。他蹚着水,直到水漫至腰部,才潜入冰凉的海里。他开始朝海平面尽头游去,身体毫不困难地记起小时候学的游泳动作。

他一直游着,等自己觉得游得有些远了才停下,然后他踩了一会儿水,看着周围。沙滩并没有特别多人,现在还不是旅游旺季,而且就早上而言,时间还算挺早的。Eduardo深呼一口气,接着仰躺着,浮在水面上,盯着广阔湛蓝的天空。

Eduardo沉浸在思绪里,想着前一天晚上Mark对Roberto说的尖锐的回答,想着Mark似乎不介意Eduardo父亲对他的看法的样子。Eduardo不习惯这样,他以前所以的约会对象都迫切的想要给他父亲留下深刻印象,而几乎每个人的举动都没成功。他的父亲,Eduardo嘲讽的想着,是个很难被取悦的男人。

迟些时候,他游回到岸边,先甩掉身上的水,才朝浴巾旁走去。极其罕见的,Mark已经把衬衫脱了,趴着,脸埋在书里。Eduardo躺在他自己的浴巾上,摸索出他的墨镜戴上,以免眼睛被太阳晃花。

他大概迷糊了半个小时,身上的盐水都干了,他感到身上的皮肤紧绷而奇怪。他从露营包里翻出自己带的书,一直看到觉得自己肚子有点儿饿。

“Mark,”Eduardo说,合上书,“吃午餐吗?”

“我想看完这章,”Mark心不在焉的说。Eduardo看到Mark肩膀上有晒伤的迹象,但被Mark翻身时露出的苍白的腹部转移了注意力。

“好吧,”他慢了一拍才说。“我去买点三明治什么的,很快就回来。”

Mark含糊地点点头,他的眼睛仍然粘在书页上。Eduardo起身的时候温和的摸了摸Mark的肩膀,他努力不要因为Mark顺势靠过来的举动而觉得太开心。

*****



“我想学一些葡语,”Mark在狼吞虎咽地吃完他的三明治之后宣布道。

Eduardo正以安静的多的方式吃着自己那份,挑起眉毛,觉得很好玩。“还是跟让我妈印象深刻有关?”

“对,”Mark说。

Eduardo吞咽一下,露齿而笑。“行,”他把三明治放到一边。“首先,谢谢你。”

Mark的脸扭曲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说。”

“Obrigado,”Eduardo说,尽可能地把每个音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Obrigado,”Mark重复道。他的r音发的不是很正确,他似乎立刻就意识到了。“Obrigado,”他又说了一次,这次把舌头卷起一点儿来发r的音。

Mark小声地重复几次,Eduardo一直看着Mark的嘴唇。毫无疑问,Mark说的葡语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美国人,但他吐出这些词的时候有种奇特的性感,每次重复时,他的嘴张成下流的O形。

Eduardo清清喉咙,说,“你想跟她说什么?”

Mark耸耸肩。“谢谢你算是个开头。”

“那‘这很好吃’如何?”Eduardo提议道。“Isto é delicioso。”

Mark重复这句,然后叫Eduardo重复多几次,他的眼睛专注的看着Eduardo的嘴唇。Eduardo又教了Mark几句其他的话,Mark学习的速度快到让人暴躁。Eduardo记起Mark曾经说过在大学申请书上,他写过自己除了英文,还会说四种语言,那时他也显然在努力的学习汉语。

“你真的还会说四门语言?”Eduardo问道,躺回他的浴巾上。

“拉丁语和古希腊语我能看能写,”Mark说。“我不认为说这两种语言有用。但我那时能说希伯来语,我在高中的时候还修了法语课。”

“你还会说几句吗?”Eduardo悠闲地问道。

“Oui, mais je ne parle pas très bien(是的,但我说得不太好),”Mark说,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Eduardo听得出Mark的口音并不是最正宗的,但他的发音听起来挺不错。

Eduardo侧过身,用手掌撑着脑袋。Mark又弓着身子看起书来,用牙齿咬着下唇。“有时候,”Eduardo片刻之后说,“我不敢相信你是真的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Mark皱着眉问。

“你只是——太过*你*了,”Eduardo说,有点磕巴。“你迅速地学会外语,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你想出的点子变成了世界上最流行的社交网站,你时而亲切,时而漠然,你是我见过最才华横溢的人——有时候我搞不懂,你为什么会跟我交朋友。”

“人都是由矛盾组成的,”Mark说。“而且我喜欢你。”

Eduardo嗤之以鼻。“你喜欢我?”

“显然,”Mark说。“你不会问我傻问题,你似乎从不生我的气。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跟*我*说话。”

"You looked like you needed someone to talk to." Eduardo看向Mark,说出自己以前没能讲的话:“你看起来像需要人跟你聊聊。”

Mark看起来真的对这话觉得很震惊。然后他短短的笑一下,说,“当然了。这就是你啊。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你。你跟我认识的其他人截然不同。”

他转回看向自己的书,彻底结束了这场谈话。Eduardo翻身趴下,用手掌撑着下巴,然后领悟了这信号。

他们回到家里吃晚餐。Roberto心事重重,早早离开了饭桌,留下Sandra毫不隐晦地询问着他们的性生活,让Eduardo脸颊通红,他试着在桌子底下用脚踢Mark。Mark似乎没意识到Sandra在跟他们闹着玩——又或许他意识到了,Eduardo在Mark朝他得意的笑时才明白,他只是想戏弄Eduardo。

“那么,我给你们做了特别甜点,”晚餐将近尾声时Sandra宣布道。“我去拿,你们坐好。”她走向厨房,小声地哼着调调。

Mark动动身子,说,“我觉得我晒伤了。我的背很疼。”

Eduardo倾身看到Mark的后颈变成了亮红色。“对,我挺确定你是晒伤了,”他赞成道。“我会叫我妈拿点芦荟,我们今晚处理这事儿。”

Mark呼出一口气。“这就是去沙滩是个坏主意的原因,”他暴躁的说,这时Sandra回来了,手里托着一个蛋糕。蛋糕外面浇了一层巧克力,顶上有整齐的白巧克力画出来的图案。

“Pão de mel,”她宣布道,把蛋糕放在桌子上,骄傲的微笑着。“纪念日快乐!”

“Obrigado,妈妈,”Eduardo惊讶的说。“这看起来很赞。”

“Obrigado,Saverin夫人,”Mark很小心的说着葡语。Sandra惊讶地抬起眼,脸上不由的露出了笑容。

“De nada(不用谢),”她说,听起来很开心。“我来给你们切蛋糕,孩子们。”她看向Eduardo,用葡语问道“你教他说的?”

“对,”Eduardo承认。“他想学。”

“唔,”Sandra说。她切了一块蛋糕放进碟子里,接着把碟子推向Mark。“这是你的。”

Mark又试着跟Sandra多说了几句葡语,Sandra似乎觉得整件事非常有趣。“你的口音还需要改进,”她同情地告诉Mark。“但你的发音很不错。”

Mark再次说,“Obrigado,”这让Sandra大笑起来。

“真可爱,”她说。

*****



Eduardo在他卧房隔壁的浴室里找到一瓶芦荟膏,于是拿去给Mark。“我找到一些芦荟了,”他跟Mark说,Mark正在床上等着。“脱了你的衣服,我帮你涂后背。”

Mark脱下衬衫,把衣服扔到地板上。他晒伤的很厉害,Eduardo坐在Mark身边时,都能感到他的背散发的热度。

Eduardo扭开瓶子,在手上挤出一小滴。他跟Mark说“来这里”,Mark很顺从地转过身,好让Eduardo能够到他的背。Eduardo伸手,往晒伤的皮肤上涂抹着芦荟。他的手指碰到Mark过于灼热的皮肤时,Mark嘶地抽了口气,猛的躲开了。

“Mark,这会有帮助的,”Eduardo好笑的说。“我知道很疼,但如果不让我涂上这些,情况会更糟。”

“我知道,”Mark说,他退回到Eduardo身边。Eduardo再次抚上Mark的背,温和的把冰凉的芦荟膏涂满Mark的背。Mark叹一口气,朝Eduardo的手挪挪。“这感觉很好。”

“唔唔,”Eduardo同意,手朝下移至Mark的后腰。Mark颤抖一下,Eduardo的手刚好抹过Mark短裤上方的部位。“你当时应该涂点儿防晒的。”

“我忘了,”Mark说。Eduardo大笑起来,朝手上挤了更多的芦荟。他把Mark的后颈,还有肩膀上方也涂好了。

“还有别的地方晒伤了吗?”他温柔的问。

“我觉得我的脸晒伤了一点,”Mark说,他转身看向Eduardo,他的鼻子有点粉粉的,他的双颊也是。Eduardo朝Mark的皮肤上涂了薄薄的一层芦荟膏,他的手指有点不稳。Mark的呼吸掠过他手腕内侧敏感的皮肤,Eduardo觉得Mark的呼吸急促了一点。

Mark的眼睛闭了起来,Eduardo的手指滑下Mark的脸。Eduardo犹豫了那么一瞬间,他的手指在Mark嘴角徘徊着。接着他向诱惑投降,倾身吻了上去。

*****

不得不趴着睡了一晚上之后,Mark暴躁的不得了,但他的晒伤看起来好多了。Eduardo在Mark从浴室洗完澡出来之后又给他涂了更多的芦荟,Mark欣慰地叹了口气。

“好多了?”Eduardo问道。他漫不经心地在Mark后颈上面印下一个吻,Mark颤栗了一下。

“嗯,”他说,声音粗哑。Eduardo惊讶的呼一口气,不得不移开身子,以免他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举动,像是把Mark推倒在满是枕头的床上这类。

Sandra听说Mark被晒伤的事情之后啧啧道,“你本应该在这种事情上照料他的,还是因为你分心得太厉害了?”她了然地微笑着,Eduardo呻吟起来。

“妈妈,别这样,”他说,感到自己的脸因为害臊而发热。

“我会觉得你承认了,”她果断地说。“好吧,你可以去工作了。”

“多谢,”Eduardo说完便朝客厅走去,Mark正在厅内弓着背用着电脑。他看到Mark心不在焉地挠着背,Eduardo说,“别抓。”

Mark抬起头,沉着脸放下手。“很痒的。”

“如果你抓的话会掉皮,”Eduardo说。“你应该多喝水,你喝了水吗?”

Mark看起来对此觉得很迷糊,于是Eduardo走到厨房给Mark装了一杯水。他走回客厅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Eduardo看到来电是Hamid,就开了扬声器。

“Hamid,嗨,”Eduardo说,把玻璃杯放在咖啡桌上。“怎么了?”

“我觉得你该知道一下有个叫Lena的女士来过?她说她想跟你谈谈,所以我告诉她你在外地,但我刚刚意识到或许我不该说的?呃,这没问题吗?”Hamid听起来很焦虑,Eduardo忍不住笑了笑。

“是的,没问题。”Eduardo身边的Mark僵住了。Eduardo扫了他一眼,示意着那杯水。“还有其他事吗?”

“呃,没什么了?我,呃,你知道……”Hamid的声音慢慢淡去。“你开了扬声器吗?我听起来像是在扬声器里说话。”

“别担心,只有Mark在这,”Eduardo说。

“多谢,”Mark咕哝道,靠上前伸手拿水。

“噢天啊,”Hamid说。“呃,Zuckerberg先生您好。我,呃,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现在就挂电话!”

电话断了,Eduardo小声地吃吃笑着,同时把手机放到一边。他扫了一眼,看到Mark喝完了水,他的下唇水润而光泽。

“我去拿电脑来,”Eduardo多此一举地大声说道,站起身。Mark困扰地点点头,Eduardo走到楼上去拿他的电脑。


*****



这一天都很安静,被工作填的满满的,除了查看程序开发员的点子外,Eduardo没做过比这更让人精力充沛的活儿。一整天都让人觉得奇怪的居家,尽管Eduardo的母亲也在,这几乎像是在哈佛的日子了,如果Dustin也在这儿,玩着Halo并对着电视机诅咒着。

Roberto早早就回了家,解释道,“今天是Eduardo在家的最后一天了。”一听到他父亲回家的声音,Eduardo就火速地把电脑放到一边,当Roberto走进客厅时,他倾着身坐在沙发边上。

“您好,父亲,”Eduardo说,有点儿紧张。Roberto在一张扶手椅里坐下,用锐利的眼神打量着Eduardo。

“Eduardo,”Roberto说。“Sandra说你今天工作了。”

“是的,”Eduardo热切地说。“我看了一个应用程序的雏形。”

“唔,”Roberto说,听起来并没有觉得非常赞叹。“你给他们融资?”

“是的,”Eduardo说情绪低迷了一点儿。“在他们初始阶段我帮助他们融资。”

“这个模式似乎有很大局限,”Roberto批判地说。

“我也做顾问,”Eduardo说,现在变的防备了。“今天我刚好和程序开发者工作。”

Mark猛地合上电脑,吓了Eduardo一跳。“我需要一支苏打。Wardo,你能不能带我去拿?”

Eduardo僵住了,顿时觉得自己被困在他父亲尖利的注视和Mark平稳的凝视中。过了片刻,他说,“当然,Mark,跟我来。”

Eduardo带着Mark走到厨房,在冰箱里头找了一支百事可乐给他。“这就可以了吗?”

“我不是真的想喝,”Mark说,把瓶子放到一边。他又开始抓背了,在看到Eduardo给他的表情之后停下来。“我还需要芦荟。”

“好吧,”Eduardo说,私下对于有理由不回去面对父亲而觉得有点宽慰,他随后跟着Mark回到楼上。

他们回到楼下时,Sandra宣布晚餐已经准备好了。Mark正不舒服地在衣服底下扭着肩膀,坐在椅子边上,好让他的背不碰到椅子。Eduardo坐在他对面,接过他母亲递过来的装了食物的碟子。

Roberto花了十分钟才再度询问Eduardo的工作。“我很好奇,”他朝Eduardo说。“你有没有自己想出过电子?”

Eduardo畏缩一下,他的血液和勇气都降至冰点。“我,什么?”

“你只是单单的给项目融资?”Roberto提问道。“你不会自己创造点什么?”

“不,”长长的停顿之后,Eduardo承认道。“我不。”

“而且用的还不是你挣来的钱,”Roberto不紧不慢的说。“对你来说真是做的不错。”

Eduardo突然没了胃口。他放下叉子,喝了一口水,好让自己别说出什么让他父亲生气的话。他放下杯子,说,“我也做投资,当顾问。”

“顾问?有什么资历?”Roberto用叉子指指Mark。“Eduardo,你本可以在一家大型创新公司里当首席财政官,如果你没犯那么多错的话。”

“父亲,我们以前谈过这个,”Eduardo小声说道。

“Roberto,”Sandra说,朝Eduardo这边焦虑地看着,“现在或许不是——”

“是个好时机,”Roberto坚决的说。“我们有Mark在场,我们可以询问他的意见。”

Mark抬起头,有那么一刻,Eduardo很鲜明地回忆起在诉讼期间Mark脸上一直挂着的那个空白的表情。

“我的意见,”Mark毫无声调起伏的说。

“是的,”Roberto说。“Eduardo或许是个好朋友,但他从没做过明智的商业决定。我一直告诉他,绝对不能让任何机会溜走,然而他完全的失去了Facebook。”

“父亲——”

“Eduardo,我在说话,”Roberto尖锐地说,Eduardo屈服了,他嘴里的话没能说出口。“他野心太大,没法成为真正的商人。他没有真正的直觉。”

Mark对此特意放下叉子。“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关系。”

“所以你是不同意了?”Roberto问道。“那你为什么把他从你的公司里赶出去?”

屋子里变得异常安静。桌子下面,Sandra伸手温和的捏捏Eduardo的膝盖。Eduardo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重重地吞咽着。

“有数不清的理由,”Maark最终说道。“你说Eduardo有很大的野心,这没错。但他对商业有特别的洞察力。他投资的每一个应用程序都为Facebook所用,其中很多程序都非常热门。他帮助其他人达成他们的目标,我认为这是值得尊敬的事。”

“利润在哪?”Roberto诘问道。“他没有遗产留给后世。如果他接过家族生意,没有想自立门户的话,他会做得更好,”

“他有我,”Mark猛的说。“而Facebook永远都是他的遗产,先不说在他最初的投资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没有Eduardo的野心,没有他的友情,不会有大生意,Saverin先生。Eduardo做得很好,他所作的一切都是自主决定,与你无关。”

寂静再次降临。Roberto几乎毫无表情,除了他微微下垂的嘴角。Eduardo认出这是大怒的样子,他还在家里住的时候,这总是意味着接下来会有某种惩罚。Sandra捏捏Eduardo的膝盖,便收回了手。

Eduardo说,“抱歉,”便推开椅子。他快速走出房间,努力说服自己这不是逃跑。他急匆匆的上了楼,把自己关在浴室里,一直以来,在这房子里,浴室是他知道的唯一能独处的地方。他慢慢滑坐到地板上,用手臂抱着膝盖,像是他儿时做的那样。

远远地,他听到脚步声,他颤动的深吸一口气,准备假装自己很好。门被敲了一下,Mark说,“Wardo,开开门。”

Eduardo站起身,打开门让他进来。Mark走进来,表情很严肃。

“他错了,”Mark说,开场白都省略了。“他看错你了,Eduardo,如果你不聪明的话,我可不会忍受你。”

Eduardo呛着大笑出来,虽然这大笑听起来有些哭声在里面,然后他说,“多谢,Mark。”

“没有你,就没有Facebook,”Mark说。“这件事情上,你没有获得足够多的承认。尤其是我。你值得更多赞许。”

Eduardo笑了几声,然后垂下脑袋。Mark用两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直直的看进Eduardo眼里。Eduardo吞咽一下,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两片肌肤接触的地方。

“Mark,”他粗哑的说。

“我是认真的,Wardo,”Mark说,他的眉毛皱了起来。

“我知道你认真,”Eduardo说。“你一直很认真。”

“不是一直,”Mark反驳道,听起来有点恼火。“我想说明一个事。”

“明白了,”Eduardo告诉他。

“你还没懂,”Mark说,然后他温和而不强求地吻上Eduardo。Eduardo觉得身体里的紧张都散了出去,他伸手把Mark拉进。Mark舔开Eduardo的嘴,让他们凌乱迫切地吻着。Mark把Eduardo压到门上,解开Eduardo的裤子,低下头去吻Eduardo的脖子。

“Mark,”Eduardo开口抗议,虽然他同时侧开头,让Mark能接触更多地方。

“你需要这个,”Mark坚定的说。“我想做这个。”

“我爸妈在这,”Eduardo又试着拒绝了一次。

of Eduardo's throat. “如果你保持安静就没问题,”Mark说着,他的手掌覆上Eduardo下身微微隆起的弧度。Eduardo猛吸一口气,体内的血液都朝下半身涌去。Mark埋头舔着Eduardo喉咙的凹陷处。

“*Mark*,”Eduardo声音破碎的说。“我——你不能——”

Mark抬眼挑眉。“你会安静吗?”

“Mark,”Eduardo在Mark的拇指微微滑过他的分身顶端时哀鸣道。Mark大笑起来。

“那就是不会安静了,”他说。他踏开一步,让两人中间充满凉爽的空气。然后拽着Eduardo站在他身前。

“Mark,你在——”Eduardo开口。Mark用左手啪的捂住Eduardo的嘴,打断他的话,Eduardo震惊的吸了口气。

“你得保持安静,”Mark提醒他说,然后贴上Eduardo身后,在他的后颈上落下一个个的吻。Eduardo深深的呼吸着,他的大腿后侧能感觉到Mark的勃起。

Eduardo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感到非常无用,于是他就伸手按上自己的分身,释放一些压力。Mark把Eduardo的手拉开,把Eduardo的内裤和裤子都拉了下去。

从他的眼角余光处,Eduardo看到了他俩在浴室镜子里的映像,他被自己眼中迫切的神情冲击到了。Mark正在摩挲他下腹的皮肤,正好在他的勃起上方,而Eduardo几乎没法思考,甚至没法恳求Mark直接*摸上去*。

然后Mark大发慈悲地把手掌环上Eduardo的分身,几乎是用悠闲的方式套弄着,Eduardo立刻对Mark捂住自己嘴的动作觉得很感激。他呻吟起来,这声音被Mark的手掌捂住了。

“你是个好人,”Mark用柔和的嗓音说着,每说一个字他手上就套弄一下,“而且你应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说出最后一个词的时候,他用拇指抚过Eduardo分身的顶端,Eduardo双腿颤抖的高潮了。Mark把手从Eduardo嘴上放下,走到旁边拿起一条面巾。

Eduardo接了过来,用颤抖的手把自己清理干净。Mark表情莫测地看着他,下身勃起的轮廓清晰可见。Eduardo穿上裤子,然后跪下去扯掉Mark的短裤。

“Wardo,”Mark说,声音很惊讶。“这不是——不是关于这点。”

“闭嘴,”Eduardo说,“我想做这个,”接着他一直含吸着Mark,让他的腿都颤抖起来,Mark的双手紧握着Eduardo的头发。

之后没多久Eduardo就撤退到卧室里,拿着书蜷起身子,这样他就不需要下楼去面对他的家人了。Mark几分钟之后也来到他身边,手臂环抱着电脑。他坐的位置足够近,Eduardo的背都快碰上Mark的大腿了,所以他就挪近了些,让他俩身体挨在一起。Mark把手放在Eduardo的肩膀上一会儿,接着便挪开继续打字。

Eduardo在一页书看到一半的时候睡着了,后来因为Mark帮他把裤子脱掉才醒了过来,Mark朝Eduardo示意叫他睡进被子里。Eduardo起身,然后钻到毯子下面,Mark也在他身旁睡好。Eduardo直觉地转身面向Mark,看着Mark安顿下来躺好。Eduardo熊漏油一股奇怪而不熟悉的温暖感,看到Mark煞有介事的拉好被单时,他觉得自己嘴巴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怎么了?”Mark问,回头看看Eduardo。

“我——”他开口,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最后只好说,“谢谢你。”

“噢,”Mark说。“别客气。”他别开眼睛,Eduardo非常清楚地想到,*我爱你*。

“该死,”Eduardo震惊地大声说道。

Mark看了过来,脸上的困惑很容易辨认。“现在又怎么了?”

“没什么,”Eduardo过了一下子之后说。“睡吧,Mark。”

Mark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Eduardo摸着左手上的戒指,转了一下,思考着。他在再度进入深沉而无梦的睡眠之前,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


奇迹般的,整个世界并没有因为Eduardo的醒悟而看起来有任何不同。太阳没有更加闪耀,也没什么蓝色的鸟儿唱歌,也没有人用别样的眼光看他,Mark尤其没有。

Eduardo和Mark在安静克制地吃完早餐后,就动身前往机场。Eduardo紧紧地抱了抱他的母亲,深情的亲亲他的母亲,然后说,“谢谢你,妈妈。”

“别介意你父亲的事,*心肝*,”她温柔的说。“你知道他只是对你有很大的期许。”

“我知道,”Eduardo说,嘴角弯起成一个苦涩的微笑。“没事的,妈妈。”

“但你男人,他做的很棒,”她若有所思的说。“或许我会原谅他。”

Eduardo嗤之以鼻,同时看着Mark和Roberto握握手。Mark的嘴巴在动,但他说话太小声了,Eduardo听不到。Roberto的嘴巴不愉快的紧了紧,他走开之前短短的点了个头。Sandra走上前环住Mark。Roberto朝Eduardo走过来,伸出手。Eduardo犹豫片刻之后就握了上去。

“好运,Eduardo,”Roberto僵硬地说。“我……如果让你觉得难受了,我抱歉。你知道我希望你得到最好的。”

“我知道,父亲,”Eduardo说。“我理解。”

Roberto踌躇着,接着简短的颔首,说,“一路平安。”

“谢谢你,父亲,”Eduardo说。他退开一步,朝Mark走近些。

他听到Mark说,“我很感激您的款待,Saverin夫人,”他的话听起来只有一丁点儿不诚恳。

“你能叫我为Sandra,”她说,微笑着,Eduardo对Mark脸上意外的表情露齿而笑。

“你听到了吗?”他们一到车上,Mark就问。“她说我能叫她Sandra。”

“我听到了,”Eduardo回复道,不得不对Mark脸上兴奋的表情忍住笑容。“你做得很好,Mark。”

Mark朝Eduardo露出一个少见的真诚的微笑,Eduardo的胃翻腾了一点儿。他移开视线,用颤抖的手指发动了车子。

世界或许没有变,但Eduardo没法在看到Mark的同时不感到那鼓奇怪的温暖感,还有纯粹的*快乐*,同时伴随着深入骨髓的恐惧感。他如果开口说什么话,就可能彻底的毁了他和Mark一直在小心翼翼的重建的试探性的关系。Mark在爱情这类事情上从来不擅长,Eduardo知道Mark没法撒谎,如果他不爱Eduardo的话,他没法说他爱。Eduardo真的——他做不到。

他向自己下定决心,他会抓住一切能亲近Mark的机会。等到了社会观念里能接受的离婚时间,Mark就会终结这段婚姻,然后Eduardo会回到新加坡,假装这从未发生过。他能把Mark当成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不重要的人,也不是值得记忆的事情。但是就目前为止,Eduardo要假装他们真的是一对儿,真的是彼此相爱。



周日,Lena打了电话来。她一开口就道歉说很抱歉在他还在外地的时候就打电话,然后询问他旅途如何。

“挺好的,”Eduardo说,漫步走进客厅。“谢谢你关心。那么,怎么了?Hamid说你想谈谈?”

“对,”说到这,她的声音变得有点紧张。“我知道我们并没有认识很久,但我有个不情之请。”

Eduardo微笑起来,垂下头。“真好,Lena,我也喜欢你。”

“嗯,这很好,因为这是个很麻烦的请求,而且甚至不是帮我,”Lena说。“是我的前任。你觉得我们可以碰头吃个午餐来谈这事吗?”

“我随时听候你的差遣,”Eduardo说。Mark从电脑上抬起头,朝他沉下脸,做了个“嘘”的动作。Eduardo快步走开,好让自己不要吵到Mark。

“周三可以吗?”Lena问道。

“行,到时见啦,”Eduardo说。

“好消息?”Mark冷冰冰地问。

“嗯,算是吧。”Eduardo羞怯地笑笑。“抱歉打扰你了。”他靠上前在Mark的嘴角印下一个吻。“我会上楼工作。”

“你不需要离开,”Mark片刻之后说道。

“我以为我让你分心了,”Eduardo取笑说。让他惊讶的是,Mark全身紧绷起来。Eduardo伸手摸摸Mark的肩膀。Mark别开身子。“Mark,”Eduardo说,现在有点儿担忧。“我只是在开玩笑。”

“嗯,”Mark过了一会儿才同意的说道。“或许你最好上楼。”

“噢,”Eduardo像是被刺了一下。“那,我就——上去了。”

Mark点点头,移开视线。Eduardo犹豫了一会,然后起身上楼,对Mark的举动觉得非常不解。

“旅途如何?”周一的时候,Hamid问道。“见到你家人很开心吧?”

Eduardo耸耸肩,不太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坐下来安顿好。“有些好,有些不好。”

在Eduardo和Hamid理清Hamid今天要做的活儿之后,Eduardo就在桌子里翻找着,最终找到了里面装着离婚文件的马尼拉纸质信封。他盯着文件看了一会儿,但没多久他的电话就响了,他不得不把它们放到一边,去和客户谈话。

午餐之前,Eduardo打电话给Mark,说,“你想出来吃饭吗?”

Mark说,“我真的很忙。”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所以Eduardo逼迫了一点儿。

“来吧,Mark,”他哄劝着。“你可以绕一点儿路来这里接上我。”

电话另一头顿了顿。然后Mark说,“好吧,十分钟之后见。”

Eduardo在几分钟后走进洗手间,扯平他的衣服,然后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你摸不着边儿了,”他告诉镜子里的自己。这是*Mark*,他一边提醒自己,一边折回主办公室。

Mark正在Eduardo的桌子旁等着,他的双手深深的插进口袋里。Hamid看起来像是他希望能蜷缩在电脑后面,他失败的很严重。Eduardo对Mark微笑起来,从椅子上抓起他的外套。有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转头盯着桌面。马尼拉信封看起来像是动过了,但是,Eduardo常常会翻找他桌面上的东西。

“想好去哪吃了吗?”Eduardo问Mark,伸手搂上Mark的腰。

“这是你的主意,”Mark平平的指出。

“对,”Eduardo耐心的说,“但你住在这儿的时间更长。”

Mark只是耸耸肩,去校园大道的路途让人苦不堪言,他几乎毫无反应。他们最终选了一家日本餐厅,Eduardo让Mark说他自己最新的点子,除了数学那部分,剩下的对于Eduardo来说基本是不知所云。但等到他们快吃完的时候,Mark又一言不发了,他的嘴巴紧闭着。

他们回到Eduardo的办公室时,Eduardo在门口犹豫着一下,才倾身迅速地吻了一下Mark。他退开的时候,Mark看起来——很难过。Eduardo皱起眉,现在真的开始担心了。

“有什么事不对吗,Mark?”他问。

“没有,”Mark说。“我很好。回家见。”他走开,上了车。Eduardo看着他开走,试着忽视他胃里的沉重感。

Mark在家里也和他保持着奇怪的疏离感。Eduardo试了几次想哄着Mark把话说出来,但Mark似乎心事重重,最终Eduardo没有继续尝试了。但当晚些时候,Mark上床之后,Eduardo蜷在他身边,假装熟睡,好让Mark不需要试着移开身子。

周二的时候,他再次面对着马尼拉信封的问题。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打开信封,拿出文件。他用缓慢而有条理的方法把离婚文件撕成碎片,然后把已经成废纸的文件放进信封里。他把信封封好,带着满足感把它扔掉了。

看见这个信封躺在垃圾箱里有股奇怪身心舒畅感,Eduardo轻快的回去工作,但在他又一次地只能从Mark口中得出几句话作为回应时,开心的感觉就烟消云散了。

“你有什么毛病?”他最终爆发说,打断Mark的注意力。“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Mark抬起头,他的嘴角不开心地下垂着。“Eduardo,我——我很忙。”

“你一直很忙,我知道你没法把所有时间都花在我身上,但看样子你有烦心事。”Eduardo在沙发旁跪下来。“Mark,怎么了?”

“没什么,”Mark再次说。“我很好。”他继续打起字,他的嘴唇抿了起来。Eduardo一丁点儿也不相信他。

最糟糕的部分是Eduardo没法跟任何人讨论这事。他希望自己能跟Chris或者是Dustin谈谈,但他们会问问题。Hamid直接不会明白,而Lena,真的是Eduardo唯一能称得上是朋友的人,得知后大概会变得过于关切,然后叫Jamie跟Mark谈谈,这绝对不是Eduardo想要的。

于是当他周三和Lena碰头吃午饭的时候,他没有说任何有关这事的话,而是问她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像是工作啦,家人啦。整顿午餐,她都没有切入重点,一直等到快吃完饭的时候,她突然变得非常紧张,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你说过有个不情之请,”看起来她还不准备自己开口时,Eduardo主动提到。“我们是朋友。尽管说。”

“给我一分钟的时间,”Lena说,她小口的喝了点水,看起来很担忧。她把杯子放下,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好吧,”最后她开口说,拨拉着叉子。“我有个朋友——呃,实际上,是我前任,我跟你说过。不管怎么样,她开了一个公司,我真的觉得她需要帮助,并不是说她说自己需要帮助。”

“行,”Eduardo慢慢的说,把这些都吸收进脑袋里,并且不太确定她要怎么做。“我要怎么帮忙?”

“我觉得我已经说服她,她需要一个顾问,我叫她来跟你谈谈,”Lena说。“我是说,我知道做顾问不是你的主要工作,而且她也没法给你很优渥的薪酬,但你很聪明,人很好,我真的觉得你能帮到她。”她说完之后听起来有点喘不过气来,便喝了一大口水。

Eduardo伸出手覆上她的手腕。“Lena。呼吸一下。”

Lena叹了口气,垂下眼。“我很抱歉——我很担心她。她经常会被自己搞得分不清方向,我很怕有人会利用她。”

Eduardo拿出手机,建立一个新的便条。“她叫什么?”

“Rachel O'Brien,O'Brien里有个‘e’。”Lena大大的呼出一口气。“这是不是说你能帮帮忙?”

“我当然能帮忙了,”Eduardo说,惊讶地抬起眼。“你找我帮忙,我说没问题。”

Lena久久的看着他,然后用十分真诚的语气说,“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

Eduardo耸耸肩。“如果你觉得她值得获得一次机会,那我觉得她确实值得。她的公司究竟是做什么的?”

Lena列出Rachel的生意计划,这计划听起来真的很有前途,Eduardo保证自己一定会尽最大力去帮她。在他俩离开之前,Lena充满感情地紧紧地抱了抱他,还在感谢他的慷慨相助。他挥挥手打断她,然后开车回到办公室,对于Lena对他的信任多得足以请求他的帮助觉得很开心。

Rachel O'Brien大概在四点的时候打了电话来,她说话听起来就像是Lena暗示过的那样含混不清。她告诉他说自己在周五有空进行会面,他们选了个时间。Eduardo挂上电话,对Hamid露齿而笑。

“怎么了?”Hamid警惕地问。

“周五会有个客户过来,”Eduardo自豪的说。

“哦不,”Hamid说,眼睛大睁。“我们需要什么东西吗?我们应该提供食物,对吗?我能去买——”

“Hamid,”Eduardo说。“你只需要待在这儿。我会跟她聊一会儿,接着你能帮我处理好我们要帮她做的事儿。”

“噢,好的。”Hamid看起来松了口气。“棒极了,Eduardo!我们有客户了!我是指,我们有能会面的客户了!”

“是啊,”Eduardo说,微微笑笑。“真是激动人心。”

那天晚上他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跟Mark转述了这件事。Mark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并毫无兴趣地回复道,“很不错。”

Eduardo朝他皱眉,说,“Mark,你确定你没事?”

“嗯。我很高兴你跟Lena是朋友,”Mark说着就从位子上站起来,啪嗒啪嗒的朝Eduardo走过来,脸上带着果断的表情。Eduardo抬眼,很不解,接着Mark就强硬地吻上他,这个几乎让人疼痛。

Mark在沙发上干了他,因为他们俩谁都没有耐心上楼。Mark从楼下的浴室里拿了润滑剂,毫不怜惜地彻底地打开了Eduardo,他专注地看着Eduardo的脸,眼神深沉。Eduardo在Mark插入他身体时失去了连贯说话的能力,只能断断续续地说着混杂着葡语、街头西语和英语的话。

“Eu te amo(我爱你),”Eduardo高潮的时候喘息的说出这话,但Mark似乎没听见,他的头向后仰,腰部猛地向前撞击着,口齿不清。他高潮时紧握着Eduardo的腿肚子,呼吸声响亮而急促。

做完之后Mark没让Eduardo离开,他们一起洗澡,最后以Eduardo把Mark推到墙上吻上他收尾,冰凉的谁流进他们俩张开的嘴里。当他们最后成功的到床上时,Mark把脸埋在Eduardo的身侧,没有移开。

现在这看起来像是习惯了,Mark在Eduardo起床的时候就出门,Eduardo慢悠悠的去工作,觉得全身无力而且开心不已,并在一整天里都试着不要触碰Mark在他身上留下的小红印。

当他们俩都在家里时,Mark跟Eduardo形影不离,他与Eduardo的距离不会超过一英尺半,好像他害怕Eduardo会化作一阵烟酒消失了。Eduardo由着他,对此没有多加评论,他就享受着Mark又在这儿的事实。

那天晚上,Mark很早就上了床,让Eduardo在他身边蜷着。Eduardo吻吻Mark的头顶,感到Mark颤抖了一会儿作为回应。

*****



Rachel O'Brien有着长长的红发,她把头发扎成辫子,垂在背后。她穿着一件黄色背心裙,一件白色毛衣,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Eduardo见过的其他程序员。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左右,她就走了进来,看起来有点迷茫。她安坐下来后,他们花了一个小时仔细查看Rachel的财务状况,她业务的结构(她和另外两位程序员),以及她应该做的事情。全都完成之后,Rachel非常满意,说她会叫Lena给他介绍其他客户。

Eduardo主动给Lena打了电话。“她会没事的,”当她问起情况时,他告诉她说。“真的,她很聪明,也有人照顾她。”

“嗯,”Lena赞成道。“我只是——谢谢你,Eduardo。我真的很感激。”

“Lena,这一点也不麻烦,”Eduardo重复道。“说真的。我*喜欢*有客户的日子。说起这个,Rachel说她会叫你介绍其他人给我。”

“你不介意吗?我认识很多需要帮助的人,”Lena说。

“Lena,我喜欢有工作做,”Eduardo重复道。“如果你认识人,把他们都送过来吧。”

“没问题,”Lena叹着气说。“好的,我会的。很抱歉我这么——我只是不想僭越。Mark对于界线是很明确的。”

“迟些再聊,Lena,”Eduardo说,摇着头选择忽视她后面说的话。他迟些再担忧这事。

“迟些聊,Eduardo,”她同意道,然后挂了电话。

Eduardo回到家,觉得兴高采烈。Mark过了一会儿才到,Eduardo开始做晚饭,把他们冰箱里的一些东西弄到一起做意粉。Mark踌躇地走到他身边,观察着,于是Eduardo给他一个微笑。

“你今天过得怎么样?”他问道。“做了什么很酷的事儿吗?”

Mark耸耸肩,说,“我做了八个小时的编程,我不知道你觉得我一整天会做啥。”

“你是CEO,我猜想你还有其他责任,”Eduardo说。

“我尽可能地躲着那些责任,”Mark微微讪笑道。Eduardo嗤之以鼻,然后又搅拌了一会儿意粉酱。

“我以为你就是喜欢这样,”他悠闲的说。“当头儿,这样没人会忤逆你。这样你就不会变成笑话。”

“嗯,”Mark承认。“我只是没意识到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么多的屁事。”

“欢迎来到商界,”Eduardo干巴巴的说。“如果你参加过任何的商业专业会议,你会知道事情就是如此。”

“真糟糕,”Mark扼要的说。

“是啊,”Eduardo赞成说。他朝碗柜稍微示意了一下。“你能给我拿些碟子来么?”

Mark一手拿了一个碟子,端着。Eduardo朝两个盘子里装了一份,然后示意Mark把它们放到桌子上。他洗干净手,然后拿了两只叉子。

“你今天做什么了?”Mark问,听起来有点紧绷。“你有个会面。”

“对,”Eduardo笑着说。“跟Lena的朋友。”他跟Mark描述了Rachel,他说得越多似乎Mark就越没兴趣。Eduardo皱起眉,戳了一下自己的意粉。“我觉得在她身上投资会不错。”他最终说道。

“很好,”Mark说。

“Lena说她还有其他客户介绍给我,”Eduardo在Mark显示出没有继续开口的迹象时说。“我真不知道自己能做多少。Hamid能帮很大的忙,但他不能一直工作。我可能需要雇另一个人。”

Mark小口地吃了点食物,但没有抬头。Eduardo叹了口气,轻轻敲敲桌子。“Mark。我在试着问你的意见。你觉得怎样?我要不要再雇一个助理?”

“Wardo,你不需要假装我的意见很重要,”Mark实事求是的说。他抬起眼,表情空白的让人害怕。“显然我的意见无足轻重。”

Eduardo茫然不解地盯着他。“不好意思?”

“你和Lena似乎把所有事情都商量好了,”Mark冷淡的说。“你怎么不问她?”

“因为我正在问你。”Eduardo靠回椅子里,抱起双臂。“发生什么事了,Mark?”

“我明白这桩婚姻并不是你想要的,”Mark说,看起来很随意。“所以如果你想——我知道你不想要这个婚事,你也显然想要见其他人,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你值得过幸福的生活。我不想拉你的后腿。”

“我*的确*幸福,”Eduardo慢慢的说。“Mark,干嘛?”

“拜托,”Mark嗤之以鼻。“你怎么会幸福呢?我知道你不幸福。你想脱身。那么我会签了文件。”


第七部分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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